COVID-19：发展中国家迫近的公共卫生与人道主义危机

过去几个月，COVID-19 的震中从东亚转到欧洲，再到美国。其生命损失、生计冲击与全球经济打击都非常巨大。

虽然欧洲、美国及不少东亚国家当时仍在疫情高压中，但我认为现在就应该把部分注意力和行动资源，前置到非洲、南亚、拉丁美洲及其他发展中（更贫困）国家。这不仅是人道问题（生命价值平等），也是理性选择。

在疫苗普及前，全球没有局部安全

COVID-19 是高传染性的呼吸道冠状病毒。过去几周研究逐步显示，无症状感染者比例可能更高，且对传播贡献显著。这意味着人传人风险极高。在没有对全球所有人完成检测前，我们很难确定谁在无意中携带并传播病毒。

这也是 WHO 和许多政府后来开始建议公众外出普遍佩戴口罩的原因之一。

只有所有人都接种疫苗，我们才真正安全

“有疫苗”本身还不够。关键是能否把产能扩到全球规模，并确保最贫困国家也负担得起，同时具备给地球上 70 多亿人完成接种的基础设施。

当时韩国也出现了 100 多例“复阳”案例（康复后再次检测阳性），这进一步提醒我们不确定性很高。

在这种背景下，没有人能精确说清疫情会持续多久，但可以确定这是一场全球层面的多年战。

那我们能否封锁边境、减少跨境流动，并走向“经济自给”来应对？

先说经济自给。对于少数关键行业（如医疗物资、核心民生品）做供应链多元化，我认为有合理性。

但如果扩大到更广义的“国家级经济自给”“各国自我隔离”“逆全球化”“主要经济体脱钩”，Kevin Rudd、Graham Allison、Ray Dalio 等都提醒我们：这与 1930-1945 年那段历史有危险相似性。1933 年 London Economic Conference 失败后，全球性萧条被拉长，并带来严重政治后果，最终走向二战。

在发展中国家，长期社交距离可能难以执行

在许多发展中国家，人们居住密集，很多人需要每天外出谋生来养家。长期封锁或长期严格社交距离现实上不可持续。经济会塌、家庭会断粮，很快就可能叠加出新的人道主义危机。

新加坡是一个值得警惕的案例。疫情初期，新加坡因防控表现受到国际赞赏。新增病例一度稳定，没有像部分国家那样指数爆发。

但一个盲点是外籍劳工宿舍。新加坡有数十万外籍工人，参与建设组屋、道路、地铁等基础设施。他们常常 10-15 人同住一间宿舍，因为那是他们负担得起的居住形式。他们努力工作并汇款回家，日常也会共同做饭、社交。

直到 2020 年 3 月最后一周前后，新加坡日增多在 40-50 左右，且多数为输入病例、无关联病例相对少。但当宿舍群聚出现后，传播迅速呈指数上升，新加坡开始出现每日 1000+ 新增。

这说明在高密度居住条件下，社交距离极难执行。纽约也是高密度区域快速传播的另一个例子。

我们可以怎么做？

• 让检测在发展中国家更可负担、更可扩展。

  • Bill Gates 在这篇文章里有很好的分析，包括检测部分： “到目前为止的新冠检测多采用鼻拭子 + PCR 处理。我们的基金会资助研究显示：由受检者自行在鼻腔前端采样，准确度与医生深部采样相当。受资助团队也在开发更便宜且可大规模制造的拭子，并保持与稀缺拭子相当性能。自采样更快，也能降低医护暴露风险，并让监管机构更容易批准在医疗中心之外的采样场景。PCR 敏感度较高，通常可在出现症状或感染他人前检出病毒。”

• 持续投入公共科普，提高对 COVID-19 的认知。

  • 疫情期间错误信息无处不在，科学信息普及至关重要。WHO 在官网提供了多语种完整资料：here。
  • 社区与国家层面的团结极其关键（尤其在发展中国家）。无论发展中或发达国家，中央层面的医疗设备、医护人力、床位、呼吸机、财政空间都可能不足，因此需要全国协同。

• 宗教领袖作用重要。

  • 危机时期，很多人会向宗教寻求支持和力量。宗教领袖应积极倡导公共卫生政策，如社交距离、勤洗手等。
  • 现实中我们仍看到部分国家出现大规模宗教性聚集活动，这与防疫原则冲突。

• WHO 依然是关键协调节点。

  • 人们可以讨论 WHO 在疫情早期（2019 年 12 月、2020 年 1 月）是否做得足够，但现实是：它仍是当前唯一具备全球协同人力与基础设施的组织，能与多国政府协作、协调医疗响应并传播最新科学信息。

• 发展中国家之间要更主动地分享经验。

  • 全球主流媒体和全球科技平台都可以发挥关键作用。我们需要让发展中国家的经验被更广泛看见，例如越南的经验（一个与中国陆地接壤 1400 多公里的发展中国家）。
  • 材料应尽量提供本地语言版本。

最后，我个人支持 Bill &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 在 COVID-19 上的方向。他们已投入 2.5 亿美元，用于加速治疗手段、疫苗试验/生产，并支持发展中国家。你可以在这里支持相关工作。

我也支持 World Food Programme（WFP）。它平时聚焦抗饥饿与粮食安全，在全球疫情背景下其作用更重要。你可以看这篇 “World leaders call on WFP to lead COVID-19 fight in Africa” 并在能力范围内捐助。

致敬，
Chandl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