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tGPT 会取代 Google 吗？

短答案是 不会，至少中期不会。这篇主要讲 为什么。

背景：自从 ChatGPT 上周三发布后，线上关于其能力和行业影响的讨论量爆炸。

其中一个高频观点是：用户会用 ChatGPT 替代 Google 搜索。这个观点在最新一期 All In 播客里也被提到。

客观讲，ChatGPT 的交互流程确实很友好。它给出的答案看起来“确定、直接”，这非常符合人脑偏好——我们天然偏好捷径。既然机器能立刻给“唯一最佳答案”，为什么还要自己做深度检索？

问题在于：以当前能力看，ChatGPT 与 Google Search 之间仍有显著差距，而“搜索”本身是非常难的工程。

Ben Thompson 这篇文章很好地解释了当前限制：here。

2023 年 1 月更新：本周一些媒体报道称微软在推进 Bing 与 ChatGPT 的整合。我写了相关看法：Microsoft and ChatGPT/OpenAI integration。

网络内容远不止文本

这一点应该不具争议。

看看我们在 YouTube、TikTok、Instagram、Disney+、Netflix 上花的时间就知道，互联网信息结构早就不是“纯文本世界”。

所以如果 ChatGPT/OpenAI 真要成为 Google 的实质竞争者，就必须能在“文本之外”做大规模索引和理解。

而 Google 的信息资产还覆盖大量现实世界数据：Google Maps、Google Earth、图书等。

“找到正确答案”远不止抓取网页

搜索挑战不只是“把网页抓下来”。

更大的难题是：在特定时间、特定地理位置、针对特定用户（甚至结合历史行为）的前提下，判断“什么内容最相关”。

当 Google 对答案很有把握时，会直接给出 Knowledge Graph 式的单点答案（如果我术语记错欢迎纠正，我记忆里是这个方向）。

但现实里很多问题并没有“单一直接答案”，需要跨来源、跨视角综合判断。

机器不仅要做匹配，还要评估来源可信度。

很多年前 Google 能明显甩开 Yahoo，一个关键是 PageRank 这类排序机制：它把“网页间引用关系与信任结构”纳入排序，而不仅是看页面文本。

之后这些机制当然又迭代了很多代。

Google 其实早就有 LaMDA

先说明，我不是 AI 专家 :D

按我的理解，LaMDA 在能力形态上与 ChatGPT 同类，部分维度可能更强。

例如当时 ChatGPT 训练语料截止到 2021 年末且以文本为主，而 LaMDA 可受益于 Google 整体 AI 体系和更丰富数据生态。

我不确定 LaMDA 是否有面对公众的对话式界面（至少当时没有 ChatGPT 那样的开放体验），所以上述判断带主观性。

那为什么大家会讨论“ChatGPT 替代 Google”？

我的假设是：从人类认知机制看（参考 Kahneman《Thinking Fast and Slow》），我们会天然偏好“权威口吻 + 单一答案”的低认知负担体验。

没人喜欢在多个来源间反复跳转。很多时候就算你点进 Google 结果页，网站里也未必容易快速定位答案。

相比之下，直接接受 ChatGPT 的一句话结论，认知成本更低。

对我来说比较幸运的是，我已经遇到过一些明显错误答案，所以会对其输出保持足够怀疑，不会直接照单全收 :P

从这个角度看，Google 也许可以进一步优化搜索体验层，或者把类似 LaMDA 的终端交互能力更直接给到大众。

搜索质量 ≠ 使用规模 ≠ 市场份额

很多年前大家做过不少 Bing vs Google 的盲测对比：只看结果页相关性，两者差距在不少场景并不巨大。

但 Bing 市场份额并没有因此起飞（即使在美国）。

当然原因很多，但这件事说明：即便某些问答质量提升，也不代表 ChatGPT 在中期就能替代 Google（短期更不现实）。

结论

我不认为 ChatGPT 会在中期取代 Google，远没到那一步。

但 ChatGPT 确实证明了一件重要的事：互联网用户对“更简单的答案获取界面”有强需求；也希望机器能直接代劳一部分任务。

而在信息爆炸持续加速的环境下，这种需求只会更强。

你怎么看？你已经在某些场景里用 ChatGPT 替代 Google 了吗？还是搜索依旧是主入口？

致敬，

Chandl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