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心嘅真相 - Sophie Nguyen 嘅小說

我個女Sophie（10歲）同我分享咗佢第一篇虛構故事。呢個係佢喺學校嘅功課。話我哋知你點睇。

嗐，返學，返學，返學， Avila諗，我希望學校可以難啲，我嘅意思係呢啲好容易啊！不過仍然係極度悶。 鈴鈴鈴！Avila將佢嘅地理筆記同書放入書包，離開課室。佢去佢嘅locker拎算術書，眼光掃到一個顯示重要日子嘅日曆。其中一個特別引起佢注意嘅係8月17號，佢嘅生日。仲有兩日我就十三歲喇。 佢心入面諗。佢行去課室，完成咗返學第一日剩餘嘅課堂。當佢行返屋企嘅時候，佢發現好多同學喺背後講佢嘅閒話。

「你聽講過佢8歲嗰陣阿公阿婆過咗身咩？我聽講佢成個學期都喺廁所入面喊！」

「你知唔知可憐嘅Avila自從阿公阿婆過身之後，佢啲筆記同書都畀眼淚浸濕晒！」

同任何人一樣，佢試著唔去理佢哋講嘅嘢。係，佢8歲嗰陣確實失去咗阿公阿婆，但佢並冇喺廁所喊到眼淚都冇，而且只有佢嘅閱讀書先有淚痕！呢件事令佢好大創傷，有兩年時間佢甚至要去做心理治療！佢嘅阿公阿婆係除咗佢嘅父母Cat（Catherine嘅簡稱）同Daren之外，唯一令佢開心嘅人，而當佢哋過身之後，佢喺呢個世界上搵唔到任何快樂，連佢嘅生日都冇辦法令佢開心。更加慘嘅係，佢開始同自己嘅腦袋打仗——佢嘅腦袋話阿公阿婆已經死咗，但佢唔肯接受。呢件事佔據咗佢所有嘅時間。天開始落微微細雨，但Avila低住頭行，佢嘅思緒將成個世界隔絕喺外面。雨越落越大，到佢返到屋企嘅時候已經落緊大雨。佢一入到門口，佢爸爸即刻衝過嚟，成身汗好似啱啱淋過雨咁，面色蒼白如奶，面上帶住悲傷嘅表情。

「Avila，有件事你要知道，」佢用悲傷嘅語調講。「你媽咪身體唔舒服，佢想話你知一啲只有你需要知嘅嘢。佢喺走廊盡頭嘅房間。」

Avila點咗點頭，然後佢爸爸就去咗佢嘅辦公室，佢聽到佢離開嘅時候喺度吸鼻。佢自己都開始覺得眼淚湧上嚟，但忍住唔畀佢哋跌落木地板。當佢行到走廊盡頭，佢見到媽咪躺喺一張Avila唔認得嘅奶白色軟床上。Avila嘅媽咪面色比佢爸爸更加蒼白，佢躺喺床上嘅樣子好虛弱。Avila坐低，一滴眼淚慢慢沿住面頰流落嚟。

「發生咗咩事？」Avila輕聲問，「點解換咗新嘅床單同被？你點解病咗？對你影響有幾大？你仲有幾多時間？」

「首先，」佢輕輕咁講，聲音細到好似耳語。「我患咗第四期癌症，而你一直冇留意到我哋買咗新嘅床單同被。你成日沉浸喺自己嘅思緒入面，冇留意到任何新嘢。回答你第三個問題，我唔知點解會咁，點解會發生喺我身上。暫時未嚴重到冇得醫，而我可能仲有幾個星期或者幾個月。但呢啲都唔係最重要嘅，我要話你知嘅係——」

「點可能有嘢比呢個更重要！」Avila打斷佢。「你真係患咗第四期癌症，而你嘅說話比正在發生嘅事更重要？」

Avila跑返自己房間，雖然媽咪試住阻止佢，但佢跑咗，眼淚不停咁流，多到好似佢一個人嘅眼淚就可以淹沒一個山谷。佢將自己鎖喺房入面，陷入深深嘅思緒。依家媽咪病咗仲可能會死，好嘢，依家我又多一樣嘢加入我嘅抑鬱清單。 佢做功課嚟打發時間，但腦海中浮現嘅係關於佢嘅謠言，當佢望落去嘅時候，佢嘅紙已經畀眼淚浸濕咗，然後佢喊得更加厲害。房間好靜，只聽到Avila嘅哭聲，連檯燈都比平時暗。唔係嘅，呢個係夢嚟㗎，當我醒返，阿公阿婆就會喺我身邊。媽咪唔會病，我嘅人生唔會係咁，求下你。 佢想像住佢期望嘅幻想世界，將現實隔絕喺外面。

第二日都係一樣，放學返到佢整潔靚靚嘅屋企，然後將自己鎖喺房入面。佢做功課，想住佢嘅幻想世界。但8月17號嗰日，一切都唔同咗。佢攰到返到屋企，然後驚喜地見到新嘅彩色裝飾。佢啱啱先記起今日係佢生日！佢爸爸捧住一個細細嘅粉色蛋糕走出嚟，媽咪都喺度！佢仍然好虛弱嘅樣，但精神好咗啲。佢哋為Avila唱生日歌然後食蛋糕。個蛋糕又軟又滑，令佢暫時忘記咗煩惱。但食完之後，佢媽咪突然暈倒喺地上，Avila同Daren立即衝過去佢嘅房間，即刻叫咗救護車。佢哋用車載走咗佢，飛速趕去醫院。

等待嘅時候，Avila祈禱媽咪冇事，佢唔可以再失去一個人，唔可以再嚟一次。佢深深記起喺呢間醫院為阿公阿婆祈禱嘅情景，結果醫生話佢哋已經走咗。

「你媽咪正喺死亡邊緣掙扎，」醫生解釋。「如果你想講啲乜，而家就係時候。」

「嚟啦，寶貝，我哋至少應該講聲再見，唔好好似上次咁。」Daren輕輕握住Avila嘅手繼續講。「我哋應該去見佢，我相信佢都想同你講啲嘢。」

時間好似慢咗落嚟，佢行過令人心寒嘅走廊。Avila輕輕推開道門，然後要撇開目光。佢媽咪躺喺一張普通嘅白色病床上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虛弱。有啲奇怪嘅嘢插入佢嘅身體，Avila猜呢啲係畀佢力量對抗癌症嘅嘢。Daren先行入去，坐喺Cat旁邊嘅凳仔上。Avila都坐低咗，只係更加痛苦同緩慢。Cat先望向Daren，畀咗佢一個充滿愛嘅燦爛笑容，亮到可以照亮最黑暗嘅房間，但個笑容好似開始顫抖。佢開始話佢幾咁愛佢，就算佢哋唔再喺一齊，佢都珍惜同佢一齊嘅每一分鐘。然後，佢望向Avila。

「對唔住，」佢輕聲講，「我知你想要多啲時間，但癌症越嚟越嚴重。我知你嬲我，我好對唔住，但醫生真係冇辦法醫好呢個。」

「係我對唔住，前幾日我唔應該嬲你嘅，」Avila忍唔住喊咗出嚟。「我冇理你嘅病情，只係顧住自己。」

「你唔使講對唔住，我知呢啲對你嚟講好難，我理解你做嘅嘢。喺我仲未⋯⋯冇機會講之前，我想話你知一樣嘢。」

Avila畀咗佢一個安慰嘅眼神，點頭示意佢繼續。

「你阿婆同阿公喺過身之前教咗我一樣嘢。佢哋對我講嘅最後一句說話係：『你需要接受人生入面一啲最悲傷嘅事，唔做到嘅話冇關係，但如果你永遠唔向前行，你可能永遠都冇機會經歷人生入面一啲最美麗嘅嘢。』呢番說話幫助咗我，而家我將呢番說話傳畀你，Avila。你知道我永遠唔會離開你，但命運安排咗呢一切，等你可以喺自己嘅人生入面學習同成長，而唔係困喺一個悲傷嘅循環入面。我愛你同愛你爸爸一樣多，你永遠都係令我微笑嘅人。」

就喺嗰一刻，Cat嘅心跳飆升到好高，佢嘅表情顯示出強烈嘅掙扎。Avila開始感受到一股強烈嘅情緒浪潮，佢為媽咪驚慌，佢感到害怕，最重要嘅係，佢開始對呢個世界感到憤怒。佢覺得自己被推入一個好真實嘅夢入面。佢見到所有嘅記憶同曾經有過嘅想法，但然後，五個黑暗嘅球體出現咗，變成咗恐怖嘅怪物。第一個係藍色嘅，面上刻住一個悲傷嘅表情；第二個係紅色嘅，帶住不滿嘅表情；第三個係黑色嘅，似乎從未開心過；第四個係暗淡嘅淺紫色，嚇到半死嘅樣子；第五個係深綠色嘅，帶住厭惡嘅表情。佢哋全部高過Avila好多，出乎意料地，第四個球體越變越大，因為佢越嚟越驚。

「你哋係邊個？」Avila吞咗口口水，「點解呢度咁真實？」

「我哋係你黑暗感受嘅球體，」第三個球體解釋。「呢度係你嘅大腦。」

「咁我其他嘅感受呢，好似快樂同愛？」

「我哋已經吞噬咗佢哋，就好似我哋即將對你做嘅咁。」第四個哭住講。「你嘅正面感受喺你生日嗰日試過浮現，但佢哋失敗咗！」

「吞噬係咩意思？你哋係唔係想控制我？如果你哋試嘅話，我會還手。」

「我哋比你強得多，你嘅黑暗感受已經開始吞噬你，而家我哋可以好快完成……」

佢哋一齊撲向Avila，佢抵擋唔住，呢啲情緒太強烈喇，就好似佢哋講嘅咁。球體發出邪惡嘅笑聲，Avila嘅靈魂慢慢變黑。佢掙扎住，試著諗開心嘅嘢但諗唔到。球體就快完成，Avila嘅呼吸慢慢停止，黑暗覆蓋咗佢嘅大腦，佢嘅思緒變成紅色……

唔知點解，Avila去到咗另一個夢入面，但周圍全部係白色。佢發現自己喺一間好乾淨嘅屋入面，好似佢自己嗰間。佢行咗一圈，震驚地見到佢媽咪坐喺梳化上。佢好放鬆咁坐喺度望住窗外。Avila以為窗外都係白色，但見到嘅係最美麗嘅日落，有百萬粒流星好似光榮嘅光束咁射落嚟。Avila嘅眼睛含住淚水望住。

「呢度係咩地方？」Avila低聲問。

「呢度係靈魂世界。呢個係靈魂喺離開之前去嘅地方。呢個空間會將你送去你最渴望嘅地方。」

Avila嘅腦入面開始飛速轉動。「我以為我嘅靈魂已經畀球體吞噬咗。咁即係話我已經冇靈魂喇。」

「你忘記咗一樣嘢，當我話你要接受悲傷嘅時候，你嘅靈魂聽到呢番說話就慢慢開始修復，正正係呢樣嘢帶你嚟到呢度。我知你仲夠堅強去戰鬥，所以你應該返去。而家冇得退縮。你比你想像中更加堅強，只係你自己睇唔到。」

「但我唔想走，」Avila喊住講。「我想留喺呢度陪你。」 「我就快見到你阿公阿婆，我會話佢哋知我見到你。」Cat慢慢開始消失，離開嘅時候留低一道金色嘅塵。「畀黑暗睇吓你係邊個……」

講完之後，佢消失咗，Avila又一次覺得自己被推返去佢嘅大腦。呢次痛到不得了，球體變得更大，又開始吞噬佢，但Avila諗起咗媽咪嘅最後一句說話。畀黑暗睇吓你係邊個⋯⋯ 就喺嗰一刻，光芒開始包圍Avila，佢用力打咗球體一拳。佢感覺好咗啲，開始多打幾拳。球體每被打一拳就縮細一啲，但同時都喺打返有力嘅一拳。Avila自己都開始變弱，球體趁機進攻。佢哋不斷削弱佢，好快又開始吞噬佢，但Avila一拳將佢哋推開。佢聚集咗每一分力量，用致命嘅一擊釋放出嚟，球體化成黑色嘅塵。Avila嘅視線開始模糊，因為消耗太大而暈倒咗。一切變成黑色，最後一次，佢感受到嗰個熟悉嘅推動感覺⋯⋯

佢發現自己喺醫院嘅房間入面，Daren用好擔心嘅眼神望住佢。見到佢醒返，佢好開心，畀咗佢一個好緊嘅擁抱。然後佢開始解釋佢訓著嗰陣發生咗乜事。Daren解釋當Cat掙扎嘅時候，佢暈倒咗，一直冇醒返，所以佢哋檢查咗佢嘅脈搏確認。最傷心嘅係佢媽咪喺Avila訓緊嘅時候過身咗。佢冇機會講再見。Daren話佢訓覺嘅時候成身汗仲好掙扎嘅樣。Avila放鬆落嚟之後，開始講佢點樣同自己嘅黑暗情緒戰鬥，點樣見到佢媽咪，期間佢爸爸不斷發出「真係？」、「點做到？」同「嘩」嘅驚嘆。

之後嘅幾日同Avila阿公阿婆過身嗰陣好似。Avila冇返學，佢爸爸準備喪禮嘅事宜，氣氛好沉重。唯一嘅分別係今次只有Avila同佢爸爸兩個人。好多朋友同Avila、Daren一齊出席喪禮，整體真係好傷心。全場冇一個人唔喊，但Avila尤其感受到一少少佢舊時嘅自己返咗嚟，當佢感覺到嘅時候，佢就記起媽咪嘅最後一番說話。喪禮結束之後，Cat嘅朋友將對Cat嘅愛同佢嘅離開係一個好大嘅遺憾表達畀呢對父女。

喪禮之後，Avila返去返學同佢作為teenager嘅正常生活。有啲人仲係會笑佢，但有啲人同情佢。Avila盡力唔好再陷入抑鬱，慢慢開始接受現實。每次佢諗起阿公阿婆或者媽咪，佢就會諗起阿公阿婆嘅說話同媽咪嘅說話，呢樣令佢覺得好啲同放鬆。

有一日，Avila做完功課決定去附近嘅公園散步。太陽開始落山但Avila繼續行。佢搵到一個好靚嘅小山丘，可以睇到好正嘅日落景色。草地又軟又舒服，佢躺咗落去。有一棵橡樹，綠葉被溫暖嘅微風輕輕吹落，微風同時吹動Avila嘅頭髮。太陽慢慢落山，景色係一個由藍到橙嘅美麗漸變，太陽喺中間。滿月升起，今日可以見到星星。Avila腦入面嘅思緒慢慢消散，最後佢腦入面只剩低一個念頭：如果呢個都算係一場冒險，我下一場冒險會係乜呢？